
(焦點時報/鄒志中報導)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日前接受《經濟學人》專訪強調,締造兩岸和平是她最重要的使命,並表示,「如果回歸中華民國《憲法》的規定,我們也是所謂的中國人。」這句話不僅是對外媒的表態,更是對台灣社會、對國民黨內部丟下的震撼彈。果不其然,第一個被波及的不是民進黨,而是台北市長蔣萬安。蔣萬安的回應簡短卻精準:「我強調,我是台灣人,中華民國的國民。」這場隔空交鋒,瞬間揭露了國民黨內部長期存在的認同裂縫。

國民黨準主席鄭麗文(中)接受《經濟學人》專訪,說明國民黨最新的兩岸論述。(圖片翻攝來自鄭麗文臉書)
鄭麗文的「中國人」:憲政語言與文明敘事
鄭麗文的論述並非單純的國籍問題,而是「文明身分」的再詮釋。她刻意將認同拉回文化、歷史與血緣的脈絡,認為「中國人」是一種文明共同體,而非政治國籍。更進一步,她援引《中華民國憲法》,指出台灣人民在法統意義上仍屬「中國人」。這套說法在國民黨並非新鮮,但問題在於「合不合時」? 在2026年的台灣政治的現實裡,這樣的兩岸語言早已高度政治化,台灣選民聽到的不是文化,而是其政治立場?
蔣萬安的「台灣人」:雙層認同的語言策略
蔣萬安的回應看似中性,實則精準。他沒有落入「中國人 vs 台灣人」的二元陷阱,而是以「台灣人+中華民國國民」的組合語法,回到台灣社會的最大公約數。這種雙層認同結構包含兩層邏輯:
1. 台灣人:認同土地、社會與民主共同體。
2. 中華民國國民:承認憲政體制與中華民國的法統。
這並非模糊,而是政治現實主義的語言策略,既符合台灣社會的認同演化,也維持政治安全感。
國民黨的核心困境:誰來定義認同?
這場爭論的本質,不在於鄭麗文或蔣萬安誰對誰錯,而是——國民黨到底要由誰來定義「身分敘事」?
鄭麗文代表「文明中國敘事」,試圖向對岸與國際傳遞文化包容性。
蔣萬安代表「台灣共同體敘事」,在台灣選票市場經營安全感。
問題是,這兩條路線在台灣選舉現場根本不是同一個頻道。前者容易被解讀為「親中」立場,後者則更貼近台灣社會的「主流民意」。
民眾黨立委李貞秀介入:憲法文本 vs 社會語言
民眾黨立委李貞秀則聲援鄭麗文,李貞秀直言「中華民國的國民不叫中國人,不然叫什麼?」這句話更直接、更衝,但政治風險也更高。因為在台灣現實語境裡,「中國人」幾乎已被理解為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」的代稱,而「中華民國國民」則等同於「台灣人+憲政體制」。李貞秀的說法,等於是用中華民國的憲法去對抗台灣社會的認同現實,這在政治上往往是「輸多贏少」。
兩岸政策的分歧:訪習 vs 守本土
鄭麗文不僅提出認同論述,還規劃於2026年上半年登陸、會見習近平,試圖帶回「兩岸和平承諾」。她的論述核心在於鋪路兩岸對話,屬於「信任建構型外交」。然而,當對外釋出的身分訊號與對內社會認知落差過大時,反而可能引發內部不信任。蔣萬安則完全不同,他的政治安全性來自於台灣社會對「本土+憲政」的信任感,屬於「內部合法性優先」的策略。

憲政語言與社會語言的張力
台灣的政治現實顯示,中華民國的憲法法統與台灣社會能夠接受的政治語言早已分離。鄭麗文使用的是「規範性憲政語言」,而台灣社會目前運作的是「經驗性的政治語言」。兩者若未加區分,極易產生誤讀與政治衝突。蔣萬安的語言策略,正是試圖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平衡點。
國民黨的認同內戰:才剛開始
這場隔空交鋒,不只是一次媒體口水戰,而是國民黨未來兩岸路線的縮影:
㊣是要回到「中國文明」敘事,還是站穩「台灣共同體」來敘事?
㊣是要向對岸與國際說話,還是先向台灣島內的選民交代?
這不只是哲學的問題,而是選舉的問題、權力的問題,也是國民黨生存的大問題。可以預期的是,只要鄭麗文持續高舉「我們是中國人」的論述旗幟,蔣萬安就必須不斷強調「我是台灣人」、「我是中華民國國民」來作為防火牆。因為在台灣政治的現實裡,對「中國人」的認同與說法,不僅是單純的概念性語言,更是能否贏台灣民眾手中選票最殘酷的分水嶺。

